番外6假如在那些瞬间（第6/7页）

言情小说www.yanqingxs.org

&esp;&esp;从很早以前开始，他就不对她生气，不再让她难过不开心。哪怕这是从他出事到现在她第一次过来见他，他也不会责怪她，只会在她靠近时拉拉她的手，笑容无奈又忧愁：“怎么瘦了呀，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？”

&esp;&esp;如果可以被看到，她的心跳频线一定正在监测仪上疯狂闪烁。

&esp;&esp;可是那不对呀，黎鹦难过地想，明明，她已经很久没有吃那个药了。

&esp;&esp;“小鹦？”男人的声音骤变慌乱，温热宽厚的手掌覆上脸颊，湿湿热热，像那晚的澄江水翻涌沸腾，像他破败右耳上从未流尽的血。

&esp;&esp;模糊的视线中，周聿安无措的声音响得清晰：“不要哭，小鹦。”

&esp;&esp;眼泪擦去，经久蒙尘的玻璃在这一刻生光，黎鹦隔着朦胧水雾看清他的眼睛，梦里一样悲伤的眼睛。

&esp;&esp;“叔叔…”眨眼间泪落如雨，他的手背快被砸出凹坑，心脏像被烫伤出洞。

&esp;&esp;“嗯，我在呢小鹦，不要哭好不好？”

&esp;&esp;黎鹦抽泣，语言功能在这里紊乱失灵，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，指骨紧攥他为自己擦泪的手，害怕失去那般用力。

&esp;&esp;“小鹦……”周聿安的声音渐渐低下去，似乎方才读懂她眼底的情绪，他从未在她身上见到这么汹涌澎湃的情感，抹泪的指尖几乎融化。

&esp;&esp;“来，坐上来。”

&esp;&esp;黎鹦被他拉着手坐上病床，他现在没有力气，她没有反抗。

&esp;&esp;周聿安摸摸她被泪浸红的颧骨，垂头慢慢吻掉落个不停的泪珠，枯萎的花那样涩苦。

&esp;&esp;不应该让她吃那个药的。

&esp;&esp;如果能再选择一次，他不会同意她的决定。

&esp;&esp;面对女孩的眼泪，他头一次这样束手无策，像个不知所措的孩童。

&esp;&esp;“小鹦，还记得去年我们从绥港回来，你接了一片雪花送给我吗？”

&esp;&esp;他托住她的手掌，缓扣，记忆里的雪花压碎在相贴的皮肤间。

&esp;&esp;黎鹦睁大泪盈盈的眼，黑玻璃样的瞳孔懵然，无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。

&esp;&esp;“你当时说。”周聿安摩挲她的指节，似是脱力、似是安慰地将下颌搭进女孩肩膀，那条毛绒绒的围巾上，“要送给我许愿。”

&esp;&esp;黎鹦的视线偏移，近距离下周聿安的面孔糊成泪光下的色块，他靠近，轻贴她的脸颊。

&esp;&esp;“所以我现在想许愿，不要再哭了好不好？”

&esp;&esp;呼吸随眼泪一起止住。

&esp;&esp;被胡茬扎痒的脸颊覆上软热的东西，周聿安亲了亲她，撤开一点距离，指腹带走那些泪水，再次亲上来，从嘴唇，到脸颊、鼻尖、眉眼。

&esp;&esp;她回到梦里幼猫的状态，后脖颈被叼住，视线里只能看见自己短小的四肢在半空摇晃，一路来到温暖的巢穴才被放下，身体有了实感，后背暖暖热热，回头，是周聿安在用被挠伤的鼻尖蹭她。

&esp;&esp;黎鹦抱紧他。

&esp;&esp;“叔叔。”

&esp;&esp;“嗯。”

&esp;&esp;鼻音重重落地：“…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。”

&esp;&esp;周聿安拍她的背，诚恳道歉：“对不起，小鹦。”

&esp;&esp;他是把黎鹦放在第一位的，他也不想离开她，想和她永远在一起。但很多时候，在某个瞬间，脑子里一切执念都会消失，他不会想那么多，子弹贯穿肩骨，女孩的面孔才在脑海清晰。后果就是，要面对她的眼泪。

&esp;&esp;曾经他觉得就算自己死去也没关系，黎鹦不是离不开他，她还是会开心快乐地过完一生。

&esp;&esp;但现在好像不是这样了。

&esp;&esp;不是这样了啊。

&esp;&esp;周聿安注视怀里小小的一团女孩，叹气，搂紧她的手臂，轻拍肩背：“对不起小鹦，以后不会了，真的，再也不会了。”

&esp;&esp;他是后怕的。

&esp;&esp;那药的效果超过了他的设想，她像活了十九年的小动物，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人类情感的喜怒哀乐，惶然、也害怕。

《什么是旧疤痕》番外6假如在那些瞬间（第6/7页），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